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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17日 星期一

君子慎獨其實是這樣的

前幾天講了個「青」字,今天,貧道來講一個「慎」字,不是腎,也不是滲,是「慎」。

我們常聽人家說,要「慎言」、要「慎行」,孔子也提醒我們「君子慎獨」,一般不是很瞭解「慎」是什麼意思的人,可能會解釋成要「小心」,例如慎言就是說話要小心、慎行就是做事要小心....一類,搞得好像說話、作事都假假的,但是,如果只這樣理解,那就可惜了、糟蹋了這個「慎」字。


「慎」是一個「心」、一個「真」合在一起,也就是「最真的心」,而「真」,又有「直」的意思,但是這個「直」可不是少林足球的大師兄那種白目式的「你別見怪啊!我就是那麼直啊!」的那種不懂尊重、不考慮他人感受甚至傷害性的自以為直的直,真正的「直」要「正」,有「正」,才稱得上「直」,所以孔子也曾經說過:「以德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要理解簡單,「以直報怨」就很多人難理解了,甚至有誤解為「以直接的方式回應他人的怨懟」,這就偏差大了!孔子是說,「當他人用怨恨的方式來對待你,你要保持『直』的態度,只要自己坐得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這也是孔子從易經裡體會的「貞吉」之義啊!

好,問題來了,要怎麼才會「正」、「直」呢?其實標準很簡單,就叫「良心」,所以,「真心」其實是「良心」,「慎言」就是「憑著良心所說出的話、說的話都是憑良心的」,同理「憑著良心所做的事、做的事都是憑良心的」就是「慎行」,只要憑著良心,就懂得尊重他人、懂得保護他人、懂得為他人設想,也就不會有傷害性,因為不這麼做,就很「沒良心」了!

一路講下來,我們回頭看看「君子慎獨」,我們這就容易明白,「慎獨」不是要我們在沒人看到的時候也要弄得好像假假的、小心翼翼的樣子,而是要我們在面對自己的時候,要真心、要憑良心、要正直,這才叫做「慎獨」!

2013年5月28日 星期二

女子無才便是德


有句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說的很貼切、很偉大!

如果我們上Google去搜尋這句話,會發現有人因為女性同胞們對這句話不滿的質疑而進行辯駁,為這句話平反,說是因為女性如果能夠「雖然是很有才幹,但一點也不自炫其才,依然自視若無」所以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其實這樣解釋就偏差大了!甚至還扯出什麼隋唐演義裡的「男子有德便是才」一句,實在很誇張,在隋唐演一隻中確實有這一句,可是大家有興趣可以去看看這一句話後面接了什麼鬼東西。
而這句話的出處其實還很爭議,有人說是出自上面提到的隋唐演義,也有說是出自舌花錄的,其實我個人覺得應該更不可考些。
「才」是什麼?「才」是「在」的原字,也是「存」的意思,例如所謂「三才者,天地人」就是說「在宇宙間最重要的存在有三者,一是天、二是地、三是人」的意思。
知道了「才」的本義之後,讓我們來看看,女子為什麼「無才」會是「德」呢?這是因為女性非常偉大,尤其是成為人妻、人母之後,往往為家庭、為子女毫不保留的奉獻、付出、犧牲,沒有考慮過回報、也不會為自己保留些什麼,這就是「無存」,也就是「無才」了。
而「女子」是指比較年幼的女性,當一個女性成長、成熟到會發揮這種「無才」的情操與精神時,那種人類最崇高、偉大、純淨的德性也就自然的顯現出來了,亦即我們常說的「母性」。
也因此,我們會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啊!

2011年8月6日 星期六

鬼月聽聽孔子談鬼、神

這個月是鬼月,我們再來談孔子被誤會的話語。

很多人說孔子是不談鬼神之事的,錯!孔子談的可多了!一個人一輩子講那麼多話,能被記載下來的一定是很重要的話,在論語中記錄孔子談論鬼神的話就有不少,可見他常常在講鬼神之事。

有些胡說八道說孔子不談鬼神的文盲會拿這句:「子不語怪力亂神」來佐證自己的立論,這是大誤解,上回提到也很誤解論語卻又寫了一大本似是而非論語新注的林先生註解為怪力亂神的斷句為「子不語怪,力,亂,神。」分別解釋成:

怪:行巫之術。
力:迷信風水、命理。
亂:求神明,盲求福報。
神:焚燒紙錢、祈福改運、護疪亡靈。

亂講!春秋戰國時期除了巫術還有點譜,但是風水命理和福報的觀念還沒成熟,更扯的是「焚燒紙錢」!最好是那時候有紙錢!有紙錢大家還那麼辛苦刻竹簡幹嘛!所以這林先生的胡謅解釋可以完全捨棄不看

瞭解易學大師孔子的思想,對這句就會斷句了:「子不語怪力,亂神
「力」是名詞,是大自然的運行之本,也是滋養萬物的「地」,而「怪」是動詞,是「異」的意思;「神」指的也是自然,但是指的是覆涵大地的「天」,「亂」也是動詞,是「侵犯」的意思,所以「怪力,亂神」的解釋是:「破壞、影響、違反自然運行」

孔子不去討論那些會破壞、影響、違反自然運行的事物。

而鬼、神都是自然中孔子很重視的力量,也因此,孔子更重視的是人所扮演的角色,雍也篇裡說:
「樊遲問知。子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

這句就是說:

樊遲問孔子,什麼樣才算有智慧?孔子告訴他:「就是要做好一個人的本分,不要妄自菲薄,把自己搞得跟鬼一般,也不可妄自尊大,把自己看得跟神一樣,只要守好當一個人的分際,不去破壞自然的運行,這就可以說是很有智慧了。」

「敬鬼神而遠之」不是要人對鬼神不去接觸而真正的意思是「不要把自己做為『人』的角色給喪失了,鬼是鬼、神是神,當你是人的時候,你就別把自己當鬼,也別把自己當神!」,那個「遠」是「距離」的意思,人和鬼、和神之間保持好適當的距離,這才是孔子說的真義啊!

論語八佾篇裡還有記載:「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

祭如在」的意思是:
祭祀什麼對象,那個對象就會蒞臨在祭祀場之中。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的那個「如」字並不是「如同」的意思,而是「與」的意思,而「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這一小段的「如」才是「如同」的意思。

這一句的解釋是:

祭祀什麼對象,那個對象就會蒞臨在祭祀場之中,祭神的時候,神就會降臨同在,所以祭祀鬼、神的時候一定要有誠意,要親自參與,鬼、神都看在眼中喔。孔子說:「如果我不親自參與祭祀,那就對不起鬼、神,好像沒有祭祀一樣了。」

看看孔子不只談鬼神,還很虔誠哩!

還有,記載在和「子不語怪力亂神」這句的同篇章〈述而篇〉之中,記載著有一回孔子生病,病得不輕,子路就去拜神請神保佑孔子病體安泰:

子疾病,子路請禱。子曰:有諸。子路對曰:有之,誄曰「禱爾于上下神祇」。子曰:丘之禱久矣。

孔子病體稍好,一醒過來,就問子路他心裡掛記著的事情:「你們有幫我去向神祈福嗎?」,子路就回答:「老師,當然有啊!向鬼、神都祈禱了」。孔子聽了以後就說:「嗯...我自己也是,而且長期以來都常常在向鬼、神祈禱,如果還沒有用,那不是鬼、神的問題,是天命如此啊。」

各位看看!怎麼會有說法說孔子是不談鬼神之事的呢?

然後我們看看泰伯篇裡,他形容他所推崇的大禹:「子曰:『禹,吾無間然矣。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禹,吾無間然矣。』

孔子說:「對於禹,實在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自己吃的普普通通,但是好吃的都拿來祭祀鬼、神,非常用心;自己住得破破爛爛,可是營造公共建設的時候一絲不苟,十分盡力。對於禹,我真的沒什麼好挑剔的啊!」

但是孔子對於沒有把「人」本分做好就投入大量心力在鬼、神方面上這樣的情況也不是很贊同,他會推崇禹祭祀鬼、神的行為,是因為禹把「人」的事情也處理得很給力,因此,在先進篇裡,孔子把季路稍微唸了一下:

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季路問孔子如何事奉〈服務〉鬼、神。孔子就對他說:「你都沒能力去服務大眾了,還談什麼事奉鬼、神?!」

孔子不但尊敬鬼神,還對事奉鬼神的要求挺高呢!

所以,諸君,日後可別再說孔子不談鬼、神之事啦!而且我們要扮演好身而為「人」的角色,隨時心存鬼、神,這才是真正的「敬鬼神而遠之!」

2011年5月24日 星期二

其實這意思才是孔子要說的

繼續說論語吧。今天要講的又是一個千古誤會,在泰伯篇裡記載了孔子一句話:「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句話大概是論語裡爭議最大的一句話了。 

第一種解釋是照著字面解釋,攻擊孔子說他是個抱持著愚民思想、不民主的人,說「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可以讓老百姓按照施政的方向走,不必讓他們知道為什麼。

這和朱熹的四書章句亂註又有點關係了,他說:「民可使之由於是理之當然,而不能使之知其所以然也。他說統治者可以使喚老百姓去做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不必讓百姓知道做那些事情的道理,因為要讓百姓瞭解那些理由實在是太困難了,所以只要直接讓他們去做就行了。

上回提到努力在為四書做新解的林先生其實和程、朱的想法差不多,沒有新意的把這段話解釋成--孔子說:「綱常倫理的正道,只有教他去落實、並且實踐,而不是教他知道知識、知道理論。

這種解釋太誇張了....

第二種解釋是稍微貼近孔子思想,斷句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如果老百姓能夠照我們的意思去推動我們的政令的時候,政治法令的時候,叫老百姓去做;如果老百姓做不到,跟不上的時候呢,我們要使他了解,使他跟得上。

這種解釋稍為符合孔子說話的調性,李敖也是這麼認同的。

第三種解釋有點牽強,但還算稍微可以接受,斷句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人民若水準夠的話,就讓他們自己發揮所長;如果水準不夠,則教育他們。

其他還有各種各樣的斷句方式以及解釋,例如:「民可使,由之不可,知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等等...

不管哪種,都誤會孔子了!

論語裡面老早就有記載孔子對於「使民」的看法了,為什麼讀到後面的泰伯篇就忘了前面一開頭學而篇裡說的話呢?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孔子說:「治理國家應該事事認真,時時誠信,處處節約,關心群衆,要人民為公共事務服務的話,必須選擇恰當的時機而不要延誤妨礙了人民的本業。」

所謂「恰當的時機」可以是適合人民發展的時機,也可以解釋成農閒的時候〈舊解〉。孔子被尊為「聖之時者」,這個「時」是他很重視且掌握的處世重點,而身為一個教育家,他也對於提升全民的知識水準有著一份深深的期許和使命感,期望能夠建構出一個學習型社會,瞭解了他的這幾個大原則,就容易理解他究竟說得是什麼意思了!

孔子是說:「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意思是「在屬於適合人民進行公共事務的恰當時機,就讓人民出來從事公共服務;在百姓都很忙碌的時候就不要強迫大家出來公共服務,而是要想辦法提供教育,讓百姓能夠持續成長。

把孔子這前後兩段話一對照著讀,不就通了嗎?不就「一以貫之」了嘛!

2011年5月23日 星期一

其實孔子說的是這意思!

今天讀論語,又看到了一個長期以來有問題的解釋。

今天讀到的章句是公冶長篇裡的「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子聞之,曰:『再,斯可矣。』」一句。這句話各家的解釋為:

季文子做事,都要考慮再三才行動。孔子聽到後說:「再考慮一次就可以了,思考適可而止。」

這種解釋對嗎?對嗎?!

連國學大家南懷瑾都有類似的解釋:
學過邏輯就知道,學過《易經》 的道理更懂得。世界上任何事情,是非、利害、善惡都是“相對”的,沒有“絕對”的。但是要三思就討厭了,相對總是矛盾的,三思就是矛盾的統一,統一了以后 又是矛盾,如此永遠搞不完了,也下不了結論的。所以一件事情到手的時候,考慮一下,再考慮一下,就可以了。如果第三次再考慮一下,很可能就猶豫不決,再也不會去做了。所以謹慎是要謹慎,過分謹慎就變成了小器。大家都有幾十年的人生經驗,過分小心的朋友,往往都犯了這個小器的毛病,小器的結果,問題就多了。 所以孔子主張,何必三思而后行,再思就可以了。

南懷瑾讀了易經,也知道孔子讀易經非常的深入並且應用在自己的生活、生命裡,南懷瑾怎麼還會這樣解釋,真令人匪夷所思!尤其是易學的思考模式是不講二分法的,沒有「絕對」,也不能算有「相對」,而是一而二、二而一、一與二之中都含有變數,就有無窮的變化,例如講「天地」時,其實是指「天、地、人」,不僅是天、地這種簡單的相對概念而已。

易經六十四卦,每卦有六爻,六爻就是事物的變化過程,包含時間上的變化、地位上的變化,也就是事物的生命週期,孔子深諳這種道理,所以當他聽到了季文子做事情要「三思而後行」時,是覺得這樣考慮事情還不算周全,事物變化大致分成的六個階段只想了三個層次只能算思考了50%而已,因此他講:「再斯,可矣。」,「斯」就是「這樣做」,「再斯」就是「再一次這樣做」、「再三思一次」的意思。

孔子從來不會說人家考慮事情週詳是不好的,他也曾經說「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能夠謹慎的面對事情、思考周全才去實行的人才是孔子覺得可以把命交付的人,所以他其實說的是:「三思之後再次的三思,這樣就能把事理真正的想透徹了,不然也只是思考了一半而已。」

一般人思考三次就嫌煩了,如果孔子也會嫌煩而講「不要想那麼多次!兩次就夠了!」,那他就不是孔子,他講的也就成了廢話啦!

2011年5月21日 星期六

孔子其實是這樣說的

今天翻到的論語章句位於論語這本書的位置很前面,在學而篇裡,「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而不固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故意不放標點,因為我個人覺得過去老師教的〈或說絕大部份的論語注釋書籍〉的標點有問題。先來看看一般是如何標點和解釋這段: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孔子說:一個在上位的君子,如果不穩重,就不會有威儀,他所學的也就不切實際,任何人做人做事,都必須要以忠誠信實為主,不要結交不如自己的朋友,有了錯誤,須有不怕煩難的精神去改正。

有個林先生近年來很積極的在新譯四書,也很自豪自己的解釋和過去的解釋不太一樣,而他對這一段的解釋為--孔子說:「如果在學習任何事務或做學問時不紮實,做人不自重自愛,舉止輕浮;或者,學習綱常倫理不深入,不要求自己卻要求他人,那麼,別人是不會尊重我們的。我們講信用,對人真心,不虛偽。結交的朋友都比我有德性;我願意接受他人的諫言,改進自己的過錯。」

而這兩種解釋其實都有問題,因為他們段句的標點位置我個人覺得很有商榷的必要。

我們都知道,孔老夫子對於「君子」的要求是很高的,在他的觀念裡,一個已經堪稱君子的人已經具備了某程度的德性與修養。所以孔子如果提起了「君子」,就絕對不會是指那種不穩重、不自重自愛的人,所以這兩種解釋一開始就和孔子的思維分道揚鑣了。

而我給這句話的標點應該是「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而不固,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解釋應該是:

孔子說:一個君子行為處事不會有多重的標準,使人信服他是因為他的德行而不是用威嚇的方式,做學問不會侷限在狹小的範圍裡不知變通,只要是合乎忠、信的原則,就是君子學習的對象;君子也不會和理念不同的人交朋友,而有了過錯也會勇於改過遷善。

重則」:多重的原則
」:威嚇的手段
」:固定不變的

孔子曾經說過:「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這所謂的三人之中有好的,也有不好的,能知道對方不好之處,也就是知道對方比不上自己的地方在哪裡,可見他並沒有主張只能和比自己強的人交朋友,因此文中的「不如己者」不能解釋成「不如自己」或「比自己德行好」,而應該解釋成「和自己抱持的理念不同者」,「無友不如己者」也就是孔子說的「道不同,不相為謀」了。

看論語之中孔子在講「君子」的時候,都是告訴人家「君子是什麼樣的人」,而不是「君子該怎樣怎樣」,而孔子讀易經讀得透徹,很多的時候他的主張是人必須把握原則但是活學活用,與時俱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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